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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勢英語時代下的日語命運

《強勢英語時代下─日語存亡命運》[日文]一書,是日本小說家兼散文家水村美苗[英文]女士所撰寫之著作。書中觀點於近日內,引發眾多日本部落客對於母語日語存亡命運的爭論。曾在日本與美國兩地生活並接受教育的水村美苗,在本書中深入探討日語在未來所扮演的角色。在書中,她論及經幾世紀許多文學家與智識份子努力而達高峰頂點的日語文學於當今,已淪陷在全球共通書寫語言並侵入所有知識領域的英語強權時代裏。

梅田望夫是讀完此書後,熱列迴響的首位部落格讀者。他期盼水村美苗所提之觀點能夠成為將來大眾在爭論日語與英語關係時的基礎。梅田在其部落格我在矽谷與日本的生活中寫道:

我主張所有的日本國民都應該翻閱這本書籍。或許主張「所有的」,大眾會認為誇大其詞,但對於志在發展知識產權的工作者、孜孜不倦勤學的國中生、高中生、大學生、研究所學生(包含所有專業)、以及未來從事文字工作者、甚至從事相關教育工作者,為人父母者…等,都強力建議以上的諸位閱讀此書。

這本書的結論概而言之,就是我們將生存在一個「英語的時代」裏。此論點的切入層面絕非單純根據商場上需要英語溝通而泛泛闡述的。

水村美苗她一語道破地表示,英語如同過去的拉丁語一般,由當初的「書寫用語」把人類的智慧集結與累積下來後,如今已成為當代的「普遍用語」。而我們正處於這樣的一個英語時代下。為此,面對這股強勢英語洪流下的其他語言未來、日語命運、日本人將來、以及從語言觀點探討網路意義、日語及英語教育現況…等部份,在本書中均分別進行了一連串深入思考。

從少女時代以來即是夏目漱石[英文]忠實讀者,並成功地完成夏目遺作「續明暗」,而縱然躍身成為作家的水村美苗提出以下質疑: 「倘若有一名擁有同夏目漱石般天賦才能的孩童於2008年11月7日出世成為一位日本人,並開始於當今世界中吸取種種知識,試問將來他仍有能力用日語創造出優秀文學作品嗎?我想他應該自然而然會選擇用英語來寫作吧。」。我們若對此漠然置之,那麼刻畫古代先人智慧的「書寫日語」便會失去光輝,苟延殘喘的就僅剩「口語日語」了。「英語的時代」是暴力的時代,這點是眾所周知的。我們必須思考其解決對策才是。

而對於本書作者水村美苗所持觀點提出反駁的部落客id:fromdusktildawn論道,母國日語早已淪為空洞無物的語言層級。而種種的泛泛言談更於近年來,藉大眾媒體四處散播。id:fromdusktildawn認為日本國民與其閱讀日本文學,還不如研究經濟學,汲取相關基本知識,從而獲悉對政府政策的訴求。他的論點如下:

今後,世界上所有內含價值的知識資產均是用英語生產,用英語流通。而網路的普及更加速推動這股趨勢。而世界上擁有知識力量的人們,越發離棄母語,選擇用英語閱讀與書寫、用英語議論並創造具價值的學術成果・文化・商品與服務。 […]

反觀日語圈中,不管是三流藝人言談低俗荒誕出格的綜藝節目,還是把運動家及演藝人員下半身話題拿來當做重點新聞的八卦雜誌,都淪落充斥於毫無理智、似動物性的自發言論空間裏。書店裏的書籍也好,網路上的文章也好,凡屬於日語的文化產物,都越發顯得缺乏知識性,而相對的,英語圈卻出現更加豐碩多彩、活力盎然的創作。

極度喜愛日本近代文學小說的水村美苗主張如下: 為了捍衛身為「母語」的日語逐漸衰微,日本學校教育裏的國語授課時數應該拉長,讓所有學生能續讀日本近代文學,才是日本國語課程的著重點。

對於水村的上述看法,我的想法是: 我們不是為了文化而活,文化是為了豐富我們的生活而存在的。如果能讓我們的生活更加輝煌燦爛, 日本文化消失也無關緊要。[…]

現今大部份日本國民持有的知識涵養,原本就不如當今握權者最起碼的知識水平。要投票給哪位政治家才能讓自身生活品質更好?這方面的基礎判斷知識是徹底匱乏的。因此,研究如何將票投給哪位政治家才能讓生活更好,與其閱讀夏目漱石或芥川龍之介[英文]的作品,還不如翻閱現代經濟學參考書,還要來得效果百倍。

另一位部落客id:repon,則針對梅田望夫(本文中首位對水村美苗所持觀點表贊同的部落客)和小飼 彈言談觀點,表達反對論調。id:repon不贊同母國日語已陷入危機。他論道:

對於梅田望夫及小飼 彈所提及的「日語危亡」、「日語危機」等論調,

我完全無法理解何謂那危機感。

英語只是溝通工具,而日語是「國語」。僅此而已。

哪來何謂危機之有。

英語終究不能成為「國語」啊。

班納迪克・安德森在其名著「想像的共同體」中有如下敘述: 「民族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民族,是人類近代才產生的抽象概念,而支撐著所謂「民族」概念的,正是作為共通語言的「國語」。

「國語」,是不會輕易衰弱的啊。

全球化豈能輕易將國民國家、民族與宗教一併消滅殆盡,反之卻能更加強化它們才是。


對於id:repon以上所述看法,部落客id:essa(Taku Nakajima)亦表贊同。他表示即使母國日語遭受到全球化侵略的危機,國民國家也應會凝聚向心力,齊心協力捍衛象徵國家的日語。他接著闡述如下:

藉由與全球化分庭抗禮,的確可以壯大民族或宗教的勢力。不過我認為,那股勢力也足以對其國民國家形成解體的反作用力。任何一個國家民族,若與外部世界分崩離析,都會遭逢毀滅命運。 […]

日本,是自明治維新之後,首次明確意識到外國的存在,而特意建設而成的國家。與江戶時代以前的日本是迥然不同的。而夏目漱石對於自己生逢於這個新生再造的近代日本裏,終其一生無不思索著母國應該使用何種語言才是。[…]

因此,倘若明治維新後再建的近代日本消滅殆盡時,實在難預料會發生何事。雖然我絲毫無法揣測也無任何切身感,但我認為,近代日本這個國家若逐漸走向滅亡,那麼象徵夏目漱石終身追求的近代日語也會隨之消失無蹤吧。就像近日引起熱潮的手機小說文學作品《我女友》就是一個象徵性產物。《我女友》所使用的日語,和夏目漱石的近代日語可說是大相逕庭。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我感覺這本手機小說可與10世紀女作家清少納言散文集《枕草子》[英文]有著相互延續承接的契合之處。

校對:S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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