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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用部落格改變中國

雖然牛博網被政府關閉,為數不少的知名博客依舊表示他們會繼續發聲。幾天前,搜狐,一家商業博客服務公司,舉辦了一場博客晚宴,邀請了許多知名博客從官方主題「博客如何改變我們的人生」,討論到博客/公共知識份子在社會與政治轉型中所扮演的角色。Blackeyequeen已經發表了當天圓桌會議中國知名博客們發言的逐字稿。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對話,並且紀錄了政治博客們對於實踐改變的企圖心以及中國的博客文化的看法。下面為該份逐字稿的摘譯。

我們必須寫博

劉曉原: 有條件的網友要多開博客

博客是個好東西,我開過20多個博客,現在經常使用的還有十多個。08年我的博客關注社會事件和法制案件。最後楊佳案雖然讓我失望,但是參與至少還算留下 了一些痕跡。我為楊佳案寫過140多篇博客。我還關注過汶川地震能否預測的問題,關注過那些死難的教師,為此我還給教育部寫過信。如果沒有博客,我想發表 一個觀點,就得去找媒體記者。但是博客改變了這一程序,現在是媒體記者主動找我。所以,我希望有條件的網友多開博客,把你的觀點通過博客表達出來。

艾未未: 在偶然的機會,我開了博客,那時候我都不會用電腦打字……楊佳的母親王靜梅,一個很老實的人,試著開過一個博客,但是後來關了……可見,博客是個了不起的 東西。一個人的文字,竟然使人感到如此恐懼。一個人一生中最強大的武器,就是博客。人類從猴子演變到人以後,博客我們遇到的最好的東西。這也是中國在實現 公民社會和民主化之前,自我形成的一種民間形態,它是鬆散的。它總有一天會把我們帶到一個美好的世界。所有堅持寫博客的人都是我最尊敬的人。

葉匡政: 博客正在使文化事件和社會事件的邊緣越來越模糊

我在06年10月開始寫博客。博客改變了我的生活,之前我一直寫詩,但現在卻開始寫文章了,有時候一個星期寫十篇。博客正在使文化事件和社會事件的邊緣越 來越模糊。比如報紙想讓我寫年終文化總結,我就問他們,你說周正龍事件究竟是文化事件還是社會事件?其實,我們過去經典的知識空間,在博客時代發生了轉 變。前一段時間,我看到一個美國人提出的概念非常好,他說,博客迎來了2.0版本的公共知識分子的時代。西方的學術分科在西方不超過三百年的歷史。中國沒 有美國格林威治村的時代,那時代的知識分子只對公眾發言。我覺得博客是虛擬的美國格林威治村,但博客裡瀰漫的精神還是波西米亞風格。

過去,時評是新聞的一個門類,博客如果再過十年,也許會成為一個經典作品。我認為網絡時代對知識分子的改變是巨大的,它改變了知識分子只面對同行的狀態。 比如艾未未老師。

加藤嘉一: 博客是一個中國特色的東西

說博客改變中國是有一定道理的。博客是一個中國特色的東西。我在日本,在我所呆過的澳大利亞、美國,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我從一個老外的角度去說,在 中國,各種思想都處在一個無序的狀態,用日本話說,媒體、博主、讀者都處在一種三位一體的碰撞中。它是為中國帶來巨大變革的一個重要因素。

在中國實名博客比較多,日本比較少。這跟日本人的國民信仰有關係。中國的老百姓希望通過博客這個平台來提升自我,無論是知名度,還是思考能力。這在我看來 是很新鮮的。雖然日本的因特網發展比中國要好。在日本,沒有人通過博客去參與重大事件。

吳懷堯: 博客寫作要「情慾信而辭欲巧」

博客的真正意義是自由,沒有對錯。博客有一種「毛澤東上井岡山」的意義。當然博客,我們還遠遠沒有意識到它的價值。電視和紙媒還是一種人為的灌輸,但是博 客給了我們交流的空間。對在現實生活中缺少交流的博主們來說,博客帶給他們一個尋找同類項的機會。

博客還帶來了一種世俗化的東西,對於我個人來說,還有名利,很多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事情,並且認可你。當你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這是很難得的。

我有時候隨便點到一個博客,肯定有一句話可以讓我吃驚。但是被展現的博客終究是少的,那麼,拿到話語權的人,你是不是可以替另外一些人發言?這也是我向艾 老師致敬的一個原因。

關於知識分子的博客,公共知識分子的心是蒙塵的。我曾經是財經時報的封面報導記者,所以我對傳統媒體比較瞭解,他們在採訪的時候,只判斷這個人是不是有名 氣。那些真正有想法的人,因為沉默,所以被埋沒。而那些三流的人,因為會折騰,獲得了名氣,傳媒就會採訪它,所以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所以,這就是我為什 麼在2008年為什麼做懷堯訪談錄的原因。我的採訪標準就是,你對這個國家對這個社會有沒有貢獻。

搜狐博客是一個令人尊敬的博客,它有一些讓你會覺得人文關懷的東西在。它關注人、人的生活、人的命運。這也是我為什麼跟搜狐合作做「懷堯訪談錄」的原因, 因為我終究是在跟搜狐背後的人交往,我很榮幸能遇到有才華有想法的編輯們。

牛博網被關閉,讓我們反思,如何在寫作中做到「情於達而辭於巧」。在這方面,葉匡政老師應該很有心得。

拒絕腦殘評論

馬少華:我們處於大眾批評社會的時代

我原來是在新聞媒體做評論工作的,現在在中國人民大學教新聞評論。我個人的博客,用來和學生交流。我的博客是在06年建立的,這得益於趙牧老兄的鼓舞。

兩年前,我結束了在北京青年報的時評寫作。後來寫作的意識越來越淡,但是表達的意志還很強烈。朋友和同學提出的問題,對我教學方面的成長有很多貢獻。我在做職務寫作的時候,都沒有葉匡政一週寫十篇這樣的衝動,何況搜狐博客並不開稿費。

幾週前,同學也問我對葉匡政這篇腦殘文章發表看法。我也發表了一些看法。我覺得,在搜狐文化傳媒博客群,我看到了除職業寫作者之外,各個學科背景的人都在進行一種批評社會的寫作。

葉匡政:腦殘的概念是日本傳來的。現在的年輕人創造了很多詞。它們是時髦的。我就把這個概念引入到了時評當中,現在大部分時評是 腦殘體,這與年輕人創造的新詞彙與異曲同工之妙。有時候我們進行工具性的探討,會更容易普及一些。時評,在中國,將有可能成為一種經典文體。我只想通過這 個對時評的本體進行探討。我希望每年會有評論性的協會,來評出每年一個的經典系列。

劉新徵: 無專業背景的時評存在的價值在哪裡

我經常跟編輯說,少推一些單純的時政評論性文章。我想跟馬老師交流,我剛才在發言中,也提到對社會各個階層人的信息化,如果這些信息化都完成了,那麼時評 人的作用還體現在哪裡?有醫療事件,我們找醫生來評論,作為時評作者,即非當事人,又沒有專業背景,那麼時評繼續存在的價值在哪裡?

馬少華:我先談談對葉匡政文章的看法。所謂腦殘,自身又在從事這份寫作,這是有衝突的。他對網絡時評一個非常高的評價,他在中國 文章史的框架下,來談論時評的價值。葉匡政的判斷,還需要驗證,但是我作為一個老師,對他表示感謝,他增強了人的信心。從寫詩歌到時評,除葉匡政外,這樣 的人在八十年代也有一位,叫邵燕祥。後來還有沙葉新等。葉匡政的激烈言論和風格給相對封閉的寫作群體帶來的衝擊是值得歡迎的,甭管他的文章傷害了哪些人, 甭管這些文章在邏輯上有哪些矛盾,時評界需要這樣的衝擊。在社會的各個領域各個學科背景下的人,只要參與寫作,都是對這個文體的貢獻。

知識分子的角色

王曉陽: 知識分子的天職就是批評

我是「搜狐漢奸」王曉陽。我的博客自我介紹就是 「漢奸,經愛國賊認證」。現在,白痴、愛國賊們已經把漢奸給弄成一個半褒半貶的詞語了。只要白痴、愛國賊還像現在這麼多,我就準備繼續漢奸下去,幫白痴、 愛國賊一把,直到把漢奸這個詞弄成完全的褒義。

我寫博客,主要目的是發洩和意淫。我在自我說明中說了,工作中說鬼話屁話官話,博客上說點人話。這是真的。直到今天,我依然在工作中說鬼話屁話官話,去拍 馬屁掙錢,因為我得生存。但是在博客上,我說的都是真話。

剛才大家都說到時評的批評功能。我認為,知識分子的天職就是批評。老爺們說往東,我們就要立刻指出往東的害處;老爺們說往西,那我們就要立刻說往西的弊 病;老爺說往南,我們同樣說往南有什麼毛病。也就是說,為了批評而批評。

今天很榮幸,見到很多令我尊重的很多博主。比如馬少華老師。剛才我出賣了馬老師,他跟我聊天說一會可能要先走。他話音剛落,我就立刻去出賣他,告訴幸知說 趕快逮住馬老師發言。我對少華老師非常尊重,這是一種帶著批評的尊重。我認為,時評首先應該抱著干預社會、改變社會的目的去做。而少華老師有點沉迷於象牙塔,過於玩弄時評的技巧。我很希望馬老師帶出一批勇於改變社會的學生來。

關於馬少華與葉匡政關於時評腦殘的爭論,我欣賞馬少華的一句話,他說我歡迎你的攻擊。馬老師的這句話,反映出他的性格,其中也含有比較隱蔽的反擊力量。我 認為,人人都要尊重別人的話語權。歡迎攻擊,這是一種胸懷。

還有一個就是艾未未老師。艾老師是當代藝術家,我對當代藝術有著很深的偏見,可能與我見到的所謂當代藝術大多以「做怪」為創造手段有關。多數藝術家上梁山 為的是招安,蔡國強張藝謀就美滋滋地攜手被招安了,拋棄了偽裝。

很多人,包括我在內,瞭解艾未未老師,並不是因為他的當代藝術,而是因為他關於楊佳的那些博文。艾老師觀點犀利,文筆精妙,我是佩服得不行。還有一點,我 想強調,在座的可能大多數跟我一樣,出身草根,而艾未未老師不是。以他的出身,完全可以像大多數衙內一樣,相互勾結,在體制內謀取金錢、地位等等,但他卻 是跳離體制,主動投身草根,為良心呼籲,這是令人感動的一種境界。

艾未未:人拿知識作為競爭手段是很羞恥的

現代藝術是現代文化的一部分,現代文化最大的特徵是自由化、個人化和個人的覺悟,在這點上,現代藝術是不可能被批評掉的。對於批評本身,我的看法是有人談 比沒人談好。我覺得剛才提到的是整個現象,而不光是中國藝術家、文化人喪失立場、喪失覺悟引起的反應。

中國與知識有關的人,最重要的一個特徵就是尋求真實、尋求真理。我們怎麼看待我們自己的身份,這種意識形態對我們人的生存狀態、品質有什麼影響?中國有知 識的人,由於教育,僅把知識作為個人財富或名譽積累的一種手段,人拿知識作為競爭手段的時候,確實是很羞恥的一件事。

如果一個擁有知識的人在大的倫理或是是非面前不能夠發表自己的看法,確實是一個民族或是一個國家的悲劇。有了互聯網、博客以後我相信人們才逐漸習慣於這種 表達。因為這種表達的權利在很長一段時間喪失了。

剛才的專業人士和時評人爭論,讓我想起一百年前的「問題」還是「主義」之爭。說老實話,由於我們都脫離不了時政,所以時政我們都捲進去了,因此我們都熱衷 於談些抽象的時政概念,或者說這方面我們是非常不專業的,但是生活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是不可躲避的,所以說完全的專業化也是不存在的。

中國所有的專業都是被政治所影響的專業,我們也看到三鹿的問題並不是專業醫生能解決的問題,地震的問題也不併是建築師能解決的問題。在今天死去孩子的數 字、名字仍然是作為國家的機密在保護,不能公佈。我們就想到如果死去的人名字都不能公佈,這是什麼問題,我們不關心這樣的問題那還有什麼專業性的問題,如 果我們不能說豆腐渣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那我們真的遇到一個寸步難行的問題。所以儘管有許多歪路但我們還是要走下去。在真正的路走出來之前,我們就是一直 在各種歪路上穿來穿去的一些人。

張天蔚: 我的博客很雜亂,博客對我來說是一個私人空間,我沒有雄心通過博客影響社會。我的博客沒有什麼固定的風格,如果我的博客被推薦,我會有被嚇到的感覺。剛才 劉新徵提到「沒有專業背景的時評家寫作有什麼意義」的問題,我作為一個專業的時評人,每天都在寫著葉匡政說的腦殘文體。《北京青年報》的四個評論人,也都 沒有專業的背景。

最近兩三年以來,具有專業背景的時評人確實十分活躍,對於絕大多數老百姓來說,社會發生的許多事情對每個人生活都有影響,從常識角度,每個人都生活在社會 裡,無論是經濟事件還是法律事件對你的生活都有直接的影響,每個人都會做出基於你的常識、經驗、感情的判斷。西方有所謂意見領袖這種概念,這種意見領袖有 可能是基於專業背景的,也有可能是基於受眾最普遍的情感。如果你的評論真的能夠傳達出在這件事上絕大多數老百姓心中的感受,那就還是有價值的。

我想解釋下腦殘文體,我在《北京青年報》寫時評已經寫了七、八年了,可能是堅持這個文體時間最長的人之一了,發在報紙評論版頭條的社論真的是非常困難。時 評對語言的包裝跟形成彆扭的表達方式跟言論空間有非常大的關係。公開發表在平面的時評從不會批評說「黨」,所有對黨的討論會轉換成政府,政府這個詞還不行 就會轉換成「行政權利」。經過長期的摧殘之後,可能這個人就真的腦殘了。

1 則留言

  • wini

    看了裡面一些跟日本有關的對話,總覺得台灣和中國,果然是中國離日本比較遠呀,不過也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在日本有個叫 2ch 的超大無責任討論區,日本人大部分也不是傾向逞一時之快就在自己的公開空間暢所欲言的樣子,所以會認為日本的網誌沒什麼在參與大事。但是就算沒有明確表達什麼,卻還是能看到他們貼些反對打壓創作的法律的貼紙,這應該也算是參與大事了吧。

    至於「腦殘的概念是日本傳來的」,倒是第一次聽到,不過中國的腦殘,跟我在台灣聽到的腦殘,又是有點不同的用法了。

    (抱歉對話太多我實在看不完,只能寫這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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