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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角度看新疆

[本文英文版原載於2009年11月15日]

真實新疆網是一個能迅速吸引西方人關注的網站,該網站的內容設計是為了呈現出漢族人在遙遠的新疆自治區的生活,該網站沒有任何讓人感到不快的中國網站特有元素,像是無止盡、一連串的彈出式廣告。這個網站是環球時報的子網站,而環球時報又是中國共產黨支持的人民日報的子報,只有英文介面,連中文版本都沒有,西方讀者很容易判斷這個網站是專門為他們存在的。

真實新疆網在2009年七月13日開站,就在197人死在該區域首府烏魯木齊發生的動亂之後不到一個星期,網站報導出最近的騷亂消息,與隨之而來的司法調查,加上由當地未署名漢人所寫的評文,強調家園的美好。

網站的創造人在真新疆網站上的「關於我們」寫道:

這個網站是最大的英文新疆入口網站,目的在讓每個人看見這個位於中國西北的自治區。透過這個入口網站,外界有機會一窺過去新疆少為人知的迷人一面。網站內容包括了新疆的文化、宗教、旅遊跟最新發展,有來自政府的訊息,也有個人的聲音。

關於「七五事件」的資訊,也就是新疆最大的少數民族維吾爾族殺害197名烏魯木齊居民一事,在網站上非常豐富。有個專門討論此騷亂新聞的欄位就放在 網頁上方。熱比婭的資訊也不少。熱比婭是世界維吾爾族大會跟維吾爾美洲協會主席,被中國政府指控為是在華盛頓遙控指揮七五暴力事件的主謀。她否認這個指 控。

真實新疆網與其他所有的中國媒體站在同一線上,文章完全不討論熱比婭為何這麼做的意圖:

[熱比婭]與恐怖份子、分裂主義者、極端主義者、犯罪組織共謀。她組織及策劃這些活動的目的就是要分裂中國。

熱比婭宣稱維族的處境就跟1955年前的非裔美國人一樣,為了回應她的說法,一篇標題為「戳破熱比婭的面紗」的文章試圖在少數族群之間塑造和諧的景象:

…維族不可能經歷到這些事情,或任何類似的歧視。任何人如果不相信,只要在中國逛逛,就會看見漢族跟維族搭著彼此的肩,特別是在新疆。

真實新疆網上的許多文章,都沒有列出作者姓名,但都讓讀者認為新疆並不是像西方媒體所描述的那樣充斥著族群緊張。「漢」指的是中國最大的族群。漢族 組成了92%的中國人口,主導了中國社會絕大層面。新疆的族群緊張時常被拿來跟西藏比較,主因是195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將該區域納入統治後,漢人大批 進入。漢人現在構成新疆40%的人口,而1949年僅10%。

在真實新疆網站首頁上輪播的照片上有一張是總理溫家寶抱著一位在2003年地震時失去家人的維族老農夫,另一張顯現出烏魯木齊的週末悠閒情境:兩位維族女性搭著馬車,行進在公園裡。

站上有個欄位,上頭登出具有新聞性的資訊,讓讀者認為這就是新疆真正的樣貌–對中國漢人來說。「新疆:我的家園」欄位則刊出住在這個區域裡的漢人居民對「家」的簡單感受–一樣,沒有顯示出作者是誰:

我來自新疆維族自治區,但是當我跟我的新朋友提起時,大部分都很驚訝,「什麼?你是新疆來的,但你看起來不像是新疆女孩。」是的,沒錯。我是漢族人,但是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我一定得看起來像是個新疆女孩?

在另一個欄位「我眼中的新疆」裡,從外國人的眼中把新疆描繪成一個安全的旅遊跟經商區域。在「日本人酒吧老闆:族群一體的酒吧體驗」一文中,一位日本酒吧老闆解釋他的廚房像是一個族群和諧的空間:

「我們的廚房是個族群一體的好範本。漢人廚師從維族廚師那學習如何製作維族料理,也教導維族員工如何煮四川菜。我們認為這是件很好的事情」酒吧老闆這麼說,他表示自己是被烏魯木齊的混雜文化所吸引來的,而他正在學習維吾爾語。

其中有個欄位不只是宣傳,而是真的討論新疆居民現在關心的熱門議題。政府在七月的騷亂後將網路斷線,對於當地商業造成重大打擊。真實新疆網刊登了當地人對這件事件的聲音,而且不必然是照著政府的意志發聲。兩名生意人在「失落的鏈結」一文中描述他們在沒有網路的情況下經商的困難:

「為了繼續經營我的企業,我不得已必須要在敦煌這個離烏魯木齊最近的甘肅省城開個新的辦公室,增加了很多成本。沒有網路對我來說等於沒有收入」在網路上賣曬乾水果的李南這麼說。「敦煌已經成為商人的聖地,雖然從烏魯木齊搭火車過去得花14個小時」

「新疆需要網路。這個區域已經屬於低度開發區域了(跟國內其他地方比起來),斷網只會讓情況更糟糕。試想有多少生意會因為斷網而做不成」Jurat Hamiti,30歲的商人,這麼說。「在這個地方,經濟發展跟阻止恐怖份子一樣重要。」

北京的當代時事評論員姜照永(音譯)在訪問中闡明了漢維緊張關係的原因:

無疑地,在這兩個族群之間充滿著緊張,彼此怨恨…在最近幾十年,維族心中那種挫折感、剝奪感、跟怨懟實際上來自於中國的發展模式,亦即過度快速的現代化進程跟社會變革腳步。

在一個宣稱要呈現這個自治區真實景況的網站上,讀者應該會期待看見某些在地族群觀點。遺憾的是,真實新疆網並沒有任何維族人,或是其他13個以新疆為家的族群的聲音。這些聲音不該從這個區域的透明陳述中被剝離去。

校對:S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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