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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靜待適當援助時刻

日本於3月11日遭逢重大地震後,許多人都想問,「我能做什麼?」

Chodo是位在大阪的地理資訊系統技師,他呼籲民眾壓抑想前往災區的衝動,在「致各位想協助災區的善良年輕人,我的淺見」這篇文章中,他援引自己在1995年阪神大地震後擔任志工的經驗。這篇文章於3月14日刊登後,在兩天內吸引超過300則留言,多數讚揚內容平和但值得深思。

以下經原作者同意後翻譯全文,所有參考連結均另加。

阪神大地震發生時,我是高中三年級學生,當天大學入學測驗初試剛結束。

一陣不祥之音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就像大批卡車從遠方朝著我駛來,下一秒,整棟房屋都在搖晃,父親把我一把抓下床、將大門打開、鎖上瓦斯開關、打開電視,阪神高速公路已崩塌,我仍記得房屋搖晃時心中的恐懼,記得電視裡的畫面感覺似不真實,記得整座城市一片死寂。

那天,我本應到學校去對考卷答案,並接受第二階段面試,我猶豫許久,仍決定騎單車去學校,大阪城護城河水不斷滿溢到路面上。

照片來自Flickr用戶PapiGiulio,攝於1995年1月17日,依據創用CC BY-NC-ND 2.0授權使用

我抵達學校時,看來一切平常,有些學生沒出現,但老師什麼也沒說,每個人對完考卷答案後,一一接受面談,住在三宮(Sannomiya)與西宮(Nishinomiya)的同學沒來,但沒有人覺得意外。我和兩位朋友在午休時間決定在複試之後,前往災區擔任義工。

準備放學時,體育老師很坦白地說,「許多師生都是災民,有些人今天無法到校,各位或許覺得,今天測試完畢後,代表已不再是考生,有些人或許基於正義或騎士精神,想要前往災區,我並非覺得這有錯,但老實說,各位幫不上忙,此刻若各位想伸出援手,請仔細聽好我接下來的話」。

「首先,請自備糧食,若吃完了就回頭,不要碰留給災民的食物;自備睡袋和帳篷,乾地板留給災民,不該讓你睡」。

「若各位自願擔任義工,無論分派到什麼工作都不可拒絕,在團隊合作裡,有人中途離開是最糟的情形,若各位能答應上述項目,或許各位就能帶來改變,因為你們縱然沒有特殊技能,但至少年輕、聰明又強壯」。

「不過我寧願你們不要去災區,專心想著自己的考試,順利進入大學,獲得專業知識與技能,在未來十年或二十年內不斷成長,避免未來災害發生」。

老師所使用的確切詞彙在記憶中已模糊,但直到現在,我仍清晰記得他強調的訊息。

正如我的老師所說,我們最後根本毫無用途。

我們負責發放配給麵包、協助長者前往各處、清理避難所和其他雜事,但我們自備的食糧在五天內便吃完;我們沒有洗澡,但是睡在避難所內,因為現場人員表示, 若睡在他處,只會造成額外安全問題。消防單位與自衛隊迅速解決日常生活基礎設施問題,也快速移除瓦礫,我們晾在現場無能為力,他人也當我們是來「玩」志工 遊戲的孩子;有些年輕人來到災區時沒帶糧食,還拒絕做骯髒工作,我覺得自己和他們一樣沒用。

我們在現場明白,有些人「希望他人做些什麼」,有些人「希望為他人做些什麼」,並不代表情況就會有進展,若要採取行動,也需要有人「管理人力」,我們並不具備這種知識,但對於有工作經驗的人,這種條件似乎理所當然。

我們在現實打擊之下離開,我為考試又準備一天,順利進入在京都的大學,當時我對災區的熱情已消退,我們的正義感雖然出發點良好,但非常短暫,我很坦白地說出實情,我們對神戶的感受甚至撐不過一年。

此次3月11日強震後,我相信許多年輕人也想協助災民,希望為災區有所貢獻,但我請求各位不要倉促行動,此刻各位在災區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造成妨礙,現在各位只能捐錢或捐血,這仍是很棒的貢獻,我希望人人能以此為榮。

我希望各位能讓這股動力維持一年,若屆時熱情尚在,就可以上路協助他人,許多問題會在災後逐漸浮現,甚至超過災後立刻威脅,包括臨時屋維護、災民心理重 建、協助日常生活問題等,到時會有非營利組織成立來處理這些問題,那時災區將需要「想幫忙但沒有特殊技能的人」,這項經驗或許也會改變諸位的一生。

人生歷經諸多轉折後,我成為地理資訊系統技師,專業領域容或不同,但我終於能夠有機會改善防災工作,我覺得…我自己如今比過去稍為有用一些。

照片來自美國空軍官方的Flickr相簿,攝於2011年3月11日,依據創用CC BY-NC 2.0授權

2011年3月15日附註:

感謝各位如此踴躍回應,我很高興讀到他人也有類似經驗,遲來慰藉稍稍平復我當時的孤獨感受。

我提到要等待一年,但似乎各位不需等候這麼久,有些非政府組織與支援團體已開始招募志工,不過實際志工服務還要一陣子才會開始。

我期盼健康、強壯、熱情的民眾與管理人員密切合作,充分發揮他們的能力,請用長期觀點看待重建工作,需要好多年的時間,絕不只是幾個月而已,這種心態很重要。

他在文章之中強調的個人看法是,志工必須在對的時間和地點出現。

各位如欲捐獻,請參考日文英文相關資訊。

感謝Naoki MatsuyamaEric Yap協助翻譯為英文。

校對:S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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