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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索比亞奪牌選手在終點線擺出抗議手勢

Students mourning at Haromaya University. Photo shared widely on social media.

衣索比亞哈拉馬亞大學(Haromaya University)的學生們於2015年12月時集體擺出反政府手勢。網路圖片。

在里約奧運的最後一個週末,衣索比亞長跑選手Feyisa Lilesa不惜違反奧林匹克運動會(以下簡稱「奧運」)規則並冒著觸怒其母國政府的風險,在完成馬拉松比賽以後,擺出了一個具有政治意義的手勢,以表示對奧羅莫人(Oromo)的支持。

奪得奧運銀牌的馬拉松選手Lilesa在衝過終點線前、以及出席頒獎典禮時,都高舉雙手、擺出交叉手勢-這是奧羅莫人及其聲援者在面對衣索比亞政府鎮壓時所使用的抗爭標誌。

根據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The Inter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規定,任何帶有政治意涵的表態及抗議在賽事期間都是被禁止的。著名的例子為1968年墨西哥奧運時,兩位分別奪得男子200米金牌及銅牌的非裔美國人湯美.史密夫(Tommie Smith)和約翰.卡路士(John Carlos)在升國旗奏國歌時,舉起了他們手臂所戴著的黑色手套,象徵對黑色力量之支持(Black Power Salute),遂遭國際奧委會終身禁止參加奧運會。

Lilesa向記者表示,如果他回到衣索比亞,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因此計劃在巴西、美國或肯亞申請庇護。

奧羅莫人自2015年11月即持續進行示威抗議。在衣索比亞最大的行政區-奧羅米亞州(Oromia)的抗議行動起始於學生要求政府停止將首都阿迪斯阿貝巴(Addis Ababa)的範圍擴張至其郊外的農田;學生們相信,這充滿爭議的擴張計劃將會導致大量的農民遭到政府驅逐-這些農民大多數皆屬奧羅莫族群。

對此,政府表示該開發計劃的目的是為了促進交通運輸、公共建設及休閒娛樂場所等基礎設施的發展。

雖然政府目前已取消阿迪斯阿貝巴的擴張計劃,但示威者們轉而要求政府對於自治、自由及身份認同等更大的議題作出回應。舉例而言,學生希望奧羅莫語能夠被列為官方語言-奧羅莫語是奧羅莫人所使用的語言,同時也是衣索比亞境內最多人使用的語言,總使用人數在非洲語言中排名第四位。然而,這卻不是衣索比亞聯邦政府所訂定的通用語言。

奧羅米亞地區及阿姆哈拉(Amhara)地區的人皆持續挑戰著提格雷人(Tigray)的政權。提格雷人佔衣索比亞全國6%之人口,卻握有極大的政治權力;而分別佔總人口34%及27%的奧羅莫以及阿姆哈拉人在關鍵的政府職位上則僅有非常少數的席次。

然而,不論是實質上參與或是在網路上響應,「異議」都是不容於衣索比亞的。本月月初,維安部隊使用實彈驅逐奧羅米亞地區與阿姆哈拉地區的示威者-根據當地新聞網站及社群媒體,約有100人因此喪生。

2014年4月25日,九名部落客及記者遭到逮捕,並以「透過社群媒體煽動公共動亂」以及「接受國外政府支援」的罪名起訴。這些被拘留的人士都曾在Zone9-一個鼓勵政治辯論及討論的集體部落格-工作。

2015年7月8日及9日,就在歐巴馬前往衣索比亞進行歷史性的訪問以前,其中五名部落客從阿迪斯阿貝巴的Kilinto監獄被釋放;2015年10月16日,其餘的四名部落客-Befeqadu Hailu、Natnael Feleke、Atnaf Berhane以及Abel Wabela被宣告無罪,其中三名部落客於三天後的10月19日被釋放,而另被指控煽動暴力的Befquadu Hailu則於21日時獲釋。

2016年五月,衣索比亞聯邦高等法院以「支持恐怖主義」為由,宣判一名年輕的部落客Zelalem Workagegnehu五年又四個月的刑期,原因是法院認定Zelalem與「金波特7號運動」(Ginbot 7 Movement)有所連結-金波特7號是一個泛民主政黨,於2010年間被衣國政府列為「恐怖組織」。

「衣索比亞政府!我真以你為恥!」

在Lilesa和他的手勢登上國際頭條後,一名Facebook用戶發覺透過奧運賽事,已可一窺衣索比亞的政治現況-打壓與偏袒:

里約奧運中的兩個政治事件早已揭露衣索比亞政府猙獰的一面。在59名游泳參賽者中名列最末的衣索比亞選手即顯現了衣索比亞政府的腐敗程度-這名選手入選的奧運入場券是他腐化的父親所給的(編按:游泳選手Robel Kiros Habte的父親為衣索比亞游泳協會主席)。現在,馬拉松銀牌選手擺出了奧羅莫抗爭手勢,

告訴全世界!衣索比亞境內仍持續對抗殘酷的衣索比亞政府。這正是政治議題和奧運的結合。衣索比亞政府!我真以你為恥!

過重的衣索比亞游泳選手Robel Kiros Habte於男子100公尺自由式預賽中敬陪末座以後,即成為眾人揶揄的對象。部分衣索比亞人表示這名選手之所以會入選奧運代表隊,全歸因於他所屬的部族以及他政治上的裙帶關係。

有鑑於Lilesa對於歸國後的人身安全有所疑慮,衣索比亞人們在24小時內透過網路募集了美金54,433元,希望能夠協助他找到庇護

另一方面,衣索比亞政府則公開表示該名選手並不會因為抗爭手勢而受到懲處,反而「會和他的隊友們一起受到英雄式的歡迎」。

流亡中的衣索比亞言論自由提倡者、同時也是全球之聲協作作者Endalk對政府的上述聲明發表評論:

衣索比亞政府在說:快回家吧,回來了我們才能虐待你。#奧羅莫抗爭

— endalk2006 (@endalk2006) August 22, 2016

Endalk接著說:

衣索比亞政府一方面告訴 #FeyisaLilesa,他將會受到英雄式的歡迎,在另一方面卻拒絕播映他擺出示威手勢的畫面

雖然衣索比亞政府發言人恭喜Lilesa獲得銀牌,但國家電視臺並沒有播放他抵達終點線的畫面。

「為了自由-被捂著嘴的世代吶喊」

人權運動人士Jeffrey Smith表示Lilesa擺出反政府的手勢是一個「深具勇氣的時刻」:

#FeyisaLilesa賭上生命地向世界揭露 #衣索比亞 殘暴及凶狠的政權。這是一個深具勇氣的時刻。#奧羅莫抗爭

— Jeffrey Smith (@Smith_JeffreyT) August 21, 2016

自由記者Mohammed Ademo更進一步地誇獎Lilesa:

#FeyisaLilesa在他一生中最大的舞台上傳達出極力爭取自由卻被捂著嘴的世代吶喊。他以行動說明一切。#勇氣

— Mohammed Ademo (@OPride) August 21, 2016

部分輿論表示Lilesa應該要回到衣索比亞,對此,Gebresllasie Kiros在他的Facebook上評論

要不要回到衣索比亞應該由Feyisa自己決定。我們有數以千計的Feyisa、也還會有更多的Feyisa,因此,最好的作法就是讓Feyisa自己決定他需要住在哪裡。

Ken Smith補充說明道:

這個國家充滿了戰爭和種族屠殺…,但仍然「製造」為數驚人的奧運選手,尤其是在馬拉松項目上。他(Lilesa)應該因為這個手勢得到尊敬…應該有更多像他這樣的人。

Hani Teshe 寫道

衣索比亞的種族屠殺持續進行中…世界必須知道衣索比亞正在經歷什麼。

Nardos Kefle觀察道

這是里約熱內盧奧運最棒的一刻。向衣索比亞男子馬拉松銀牌得主Feyisa Lilesa致敬。如果42.195公里殺不死你,衣索比亞政府(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也辦不到。

「這不是個人意見的舞臺」

並非所有人都支持Lilesa。Nicola Dotto在Facebook表示奧運比賽並非個人意見的舞臺:

任何從事政治或宗教示威的奧運選手,不論以何種形式,都應該取消其奪得的獎牌…這是世界『運動比賽』、不是個人意見的舞臺…

Lina Aya也表示這個盛會並非「政治櫥窗」:

奧運並不是一個政治櫥窗。如果你想要做出一些改變,那你應該在你的國家好好地坐下來 & 創造出解決方案。出國參加奧運 & 說謊 & 向外國要求簽證 是違反奧運規則的。

衣索比亞學生Gebremeskel  Tesfay Kidanu 希望Lilesa回到衣索比亞並向大眾道歉:

他的行動既有罪又骯髒。但我們仍然希望你可以回家,然後向你在不知不覺中忽略的衣索比亞人民們說說你的藉口。

有趣的是,早在Lilesa擺出手勢前的八月七日,Twitter用戶Ashe就在網路上表示,她希望有選手可以在場上擺出這個象徵奧羅莫抗爭的團結手勢:

我希望哪一位 #衣索比亞 奧運選手可以擺出手勢、以和這場抗爭站在一起。

— Ashe (优胜者) (@Ashe_Q) August 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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