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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主題標籤從「#莫斯科巴黎」到「#慈悲為懷」:看法國如何面對境內街友

Un homme passe devant un SDF abrité dans une cabine téléphonique, dans une rue parisienne enneigée. Photo de Gustave Deghilage publiée sur Flickr sous licence <a href="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nd/2.0/">CC BY-NC-ND 2.0</a>.

民眾正路過滿佈雪花的巴黎街道上一座有無家可歸者躲避的電話亭。照片由Gustave Deghilage拍攝並分享在Flickr,經授權取得轉載許可。

當歐洲媒體好幾天以來都沈浸於為肆虐歐洲大陸的冷氣寒流詩意命名的樂趣中——巴黎的「莫斯科-巴黎」(Moscou-Paris)、英國的「東方來的野獸」(Bête venue de l’Est)以及在荷蘭的「西伯利亞熊」(l’Ours de Sibérie)等,街友(sans-abri,亦稱sans domicile fixe-無家可歸者,簡稱SDF)的處境正變得更加危急。

根據民間組織「路有屍骨」(Les Morts de la Rue)的調查顯示:從2018年的第一天至今,在全法國已經有將近70個街友死亡,其中約有15個案例發生在首都巴黎。

然而法國政府目前對於街友的人數並無確切的官方統計數字。「團結行動者協會」(Fédération des acteurs de la solidarité)總幹事佛羅倫·給根(Florent Gueguen)甚至表示「法國在處理這個問題上姍姍來遲」。「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Institut national de la statistique et des études économiques,INSEE)的最近一次調查則停留在2012年14萬2千人的數據。而這個數據不僅為時久遠和偏頗外,並未明確指出露宿街頭的人數。

儘管缺乏可靠的數字統計,街友的問題在每年冬天依然浮上法國各個媒體版面。每年只要氣溫驟降,街友面對第一道寒流回歸的報導沒有意外地一定會像「八月假期的道路壅塞」或「九月返校」的報導一樣出現在電視新聞上。今年,除了老調重彈的新聞報導之外,傳統及社群媒體都利用「共和前進黨」(la République en Marche)首次發表的一連串引人注目的聲明,而對街友所遭遇的窘境更加地大肆報導。

法國總統埃瑪紐耶爾·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在2017年12月31日向民眾發表新年願景的晚會上,同時表達了其捍衛居住權利的決心:

 Je veux que nous puissions apporter un toit à toutes celles et ceux qui sont aujourd'hui sans-abri. Le gouvernement s'est beaucoup engagé dans cette direction ces derniers mois et a beaucoup amélioré les choses, mais il y a encore des situations qui ne sont pas acceptables.

我希望我們能夠為所有在今日仍然露宿街頭的人搭建一片屋頂。政府從好幾個月以來一直奮力地往這個方向進行,並且已經得到大幅改善,但仍有許多狀況不盡理想。

馬克宏也重申2017年7月27日在奧爾良(Orléans)的一場演講中所應許的承諾:

La première bataille : c’est de loger tout le monde dignement. Je ne veux plus d’ici la fin de l’année avoir des femmes et des hommes dans les rues.

第一場戰役:就是妥善地安頓所有人。我希望在年底之前不會再有人露宿街頭。

第一線(街友)救助人員和協會機構立即譴責這個不切實際且不可能實現的諾言——因為目前為爭取居住權利的資金並不足夠。政府發言人卡斯塔納(Christophe Castaner)在2017年12月29日接受BFM電視台訪問時,針對未能實現這一目標提出辯護:

卡斯塔納針對「馬克宏應許街友承諾」的說法:「街友們在救助者的協助下仍然拒絕住宿安排。」pic.twitter.com/jen1HznygA

— BFM電視台 (@BFMTV) 2017年12月29日

這番貌似怪罪街友的言論在推特上引起了激烈反應:

卡斯塔納的言論不恰當也不得體。說真的誰會想要在如此嚴峻的氣候下露宿街頭?真正的問題在於街友們在收容中心究竟受到了什麼樣的對待和遭遇⋯⋯。#GGRMC

— Jacques Solay (@keja_solay) 2018年1月2日

兩個小時的救助行動(maraude),一個小時的「115」專線接聽,就足以衡量卡斯塔納先生這番言論的無恥程度了。請不要對街友說教增加他們的痛苦,然後否定他們每日為找尋固定住所做的努力。 https://t.co/p8FmlrEm8d

— Bernard Thibaud (@bthibaudsc) 2017年12月29日

譯註:「maraude」是由社工、護理人員和小貨車司機組成團隊,到各定點探視街友提供救助:在冷天時送上熱飲、毛毯等,並在危急的情況協助撥打法國緊急收容救助專線「115」詢問臨時住宿;最主要的目的是與街友們進行交流,使他們仍與這個社會有所連結。

夠了!不要因為某些無家可歸的人拒絕被丟進缺乏衛廁設備或長期處於暴力狀態等令人無語的收容場所的特殊案例,就可以為你沒有考慮到這個重大危急狀況而自圓其說。有點尊嚴好嗎,拜託 https://t.co/uBnKns93zj

— 「皮耶神父基金會」 (@Abbe_Pierre) 2017年12月31日

2017年11月《十字報》(La Croix)的一篇文章即指出:在大巴黎地區的緊急居住申請只有25%的比例。而根據「團結行動者協會」所提供的數據比例,依據不同的省份則落在6%至39%不等。此外,許多收容中心的老舊狀況也遭到質疑:衛廁設備故障、發霉、漏水等⋯⋯。對於許多無家可歸者而言,選擇露宿街頭仍然較收容中心更為理想。其中有些人對收容中心不准他們帶狗同住表示惋惜;有些人則說有時夜間會發生暴力相向事件。而女性街友覺得在收容中心總是讓她們缺乏安全感

然而,露宿街頭的生活情況仍是艱困的,加上冷冬、飢餓、路人的冷漠無視,還有法國各城市中心一再地整治以驅離這些窮困的人使他們不被看見,這些無家可歸者反覆地遭受打擊。

「慈悲為懷」:在社群網路上呼籲團結一致

2017年12月,「皮耶神父基金會」(Fondation Abbé Pierre)和志工機構「愛夢予私團結」(Emmaüs Solidarité)在社群網路上發起了一場名為「#慈悲為懷」(#SoyonsHumains)的公眾意識運動,鼓勵網友一同舉發城市中為反街友而持續擴增的不友善設施;全國總計有上千推特用戶一同參與這項活動。

#慈悲為懷 巴黎某間銀行前面的反街友裝置⋯⋯ @thierry_kuhn @emmaus_france @FSivignon @JoelWeilerMdM @NathGodard_93 @pimpollito8 pic.twitter.com/LzzOisvLEM

— François Berdougo (@FBerdougo) 2018年2月7日

有必要這麼做嗎?🤔 #慈悲為懷 在火箭街54號 pic.twitter.com/nKhSnTEebu

— SMB (@_StephMB_) 2018年2月7日

#慈悲為懷 伯畢羅街76號上的一棟公寓建築 pic.twitter.com #巴黎#不是我的巴黎 pic.twitter.com/ypnDGEpcsX

— Cécile Bénoliel (@CecileBenoliel) 2018年2月1日

反街友裝置 幹得好 @里昂信貸銀行 #慈悲為懷 巴黎約旦河路7號 pic.twitter.com/dOgMMX0gmH

— Fanny Lepoivre (@FannyLepoivre) 2018年1月27日

好吧這⋯⋯有兩個可能性😤

一是@巴黎想在城市內增設老虎牢籠😨

二是為了避免「人們」在此躲避風雨☔☔☔

在12區聖芒代大道99-101號之間的小腰帶舊鐵道橋下 😠#慈悲為懷 @皮耶神父 pic.twitter.com/rQ00uRcEmx

— 帕吉 (@Pagechris75) 2018年1月21日

三個月後,「#慈悲為懷」在網友的協助下於不斷更新的互動式線上地圖上標記了總計超過250處的反街友設施地點。

Cartographie du mobilier urbain anti-SDF à Paris réalisée par la Fondation Abbé Pierre et Emmaüs Solidarité à partir des données récoltées par les internautes - Capture d'écran du site SoyonsHumains.fr

由「皮耶神父基金會」和「愛夢予私團結」根據網友提供的資訊所開發的巴黎大城中反街友設施地圖。影像截取自SoyonsHumains.fr官方網站。

在「#慈悲為懷」的運動中,一位推特帳號@PageChris75的網友克里斯丁·帕吉(Christian Page)--根據他的自傳概述「SDF 2.0」露宿街頭已達兩年--在聖誕節推送的一張照片顯示,街友們平時用以取暖的水溝蓋暖氣出風口旁架滿了圍欄:

各位好 🙋

19區莫城街上
街友們之前聚集取暖的水溝蓋暖氣出風口,現在變成這樣😠😠😠#慈悲為懷 @皮耶神父

大家可以在今天下午三點來到Varennes捷運站和「居住權利協會」(Droit au logement,DAL)一起讓我們的聲音被聽見 💪 @居住權利協會

聖誕快樂 😘😘😘 pic.twitter.com/DRSAMBmQzb

— 帕吉 (@Pagechris75) 2017年12月25日

這張照片在經過逾2,000次的轉發後,終於引起了巴黎市長安娜·伊達戈(Anne Hidalgo)的注意,這些圍欄在兩天後隨即被撤除:

巴黎:這些反街友裝置被移除要歸功於一則推文 https://t.co/K6YkmlFfIe #巴黎 #慈悲為懷 pic.twitter.com/ypAjVTT4oo

— 法國電視3台 巴黎 (@France3Paris) 2017年12月27日

這對克里斯·帕吉是個小小的勝利。他從兩年前開始分享巴黎街友們的生活點滴,「有好事當然也有鳥事」。

各位好 🙋

我是#街友,但我也是個人、也跟大家一樣是個公民。我有我應盡的義務,無庸置疑,但我也有我該有的權利😠

我有權利舉發這些令我倒胃口的不公義現象😤

這也是體現自由的一種方式 😉😉😉

祝有美好的一天 😘😘😘 https://t.co/YsAVJJu61t

— 帕吉 (@Pagechris75) 2017年12月29日

法國政府尚無街友的官方統計數字

2018年2月21日,巴黎市政廳副市長布魯諾·朱利亞(Bruno Julliard)公佈了一項針對2月15、16二日巴黎露宿街頭人口的新型調查行動數據。當時正逢由社工或志工所帶領的「團結之夜」(Nuit de la Solidarité)活動期間,儘管在天氣如此寒冷的二月,仍然有將近3,000名街友匯聚一起,並被列入統計。

雖然法國政府當局已在68個省份啟動了(用以協助街友的)「冷冬計畫」(le plan Grand Froid),但關於城市中的居住權以及無家可歸者的窘境仍然在網路上引起了不少激辯。對法國人民而言,這或許是個要求當地及全國政府採取更嚴謹的方式接待、重新安置與幫助這些街友的好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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