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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力一搏:開普敦的可負擔住宅抗爭

洗衣日-- 薛妮卡‧阿卜杜拉(Shaneekah Abdullah)在西西古爾之家(Cissie Gool House)的一間盥洗室清洗孩子們的衣服。照片來源:奈雅莎‧卡丹達拉(Nyasha Kadandara),經許可使用。

我總說,會去開普敦的有兩種人:一種人沉醉於開普敦的山脈、海灘及綿延數里的酒廠;另一種人則因難以適應木板屋和豪宅的強烈反差,或難以接受除了進入黑人區(township)以外的觀光行程都看不到想像中那麼多的深膚色人種,才造訪開普敦。

老實說,不用太費力也看得出來開普敦只對少數人而言是非洲的烏托邦。對此地多數居民而言,種族隔離和區域隔離的遺害顯然尚存。

在離開三年後,最近我因公務回到開普敦,決定延長行程來重新熟悉這個我曾住了七年的地方。大學同學會自然少不了。在伍德斯托克合作社(Woodstock Coop),這個接管老舊廢棄下伍德斯托克街道一系列新潮事業中的新成員,我與朋友們圍坐在餐桌邊,聽著這群大學畢業生和專業人才說他們住不起開普敦。其中有些人已經在南非惡名昭彰的經濟首都約翰尼斯堡體驗人生,有些人甚至在以非洲最富裕的平方英里而聞名的桑頓(Sandton)置產。連他們這樣的人竟然都住不起開普敦嗎?

我的朋友們並非危言聳聽。一般市民必須賺到平均薪水的三倍才能在開普敦買房。開普敦不僅房地產價格高居全國首位,2016年還被評為該年度全球房地產漲幅第三高的城市。

同時房地產價格仍持續上升,最新一筆100億蘭特(Rand,折合新台幣約20億元)賣出克利夫頓(Clifton)到坎普斯灣(Camps Bay)之間沿岸精華地段的交易,令許多居民擔憂將使房地產價格瞬間飆漲。

我的朋友們及其他住在開普敦的中產階級,已找到應對這套系統的生存之道,但難以生存下去、被迫離開且無家可歸的開普敦居民人數仍在增長。

土地用來居住,而非用來盈利

在伍德斯托克的山路(Mountain Road)盡頭,廢棄的伍德斯托克社區醫院(Woodstock Community Hospital)一側窗戶上懸掛著布條,上面用紅色和黑色的粗體字寫著一個致力於爭取可負擔住宅的政治運動團體名稱:「收復城市」(Reclaim the City)。這群佔據者將建築的這一側,以常被稱為開普敦聖女貞德的反對種族隔離政策運動家之名,命名為西西古爾之家(Cissie Gool House)。

收復城市的標語。照片來源:奈雅莎‧卡丹達拉,經許可使用。

在西西古爾之家,我看到無家可歸的家庭和個人組成的團體,他們將病房一樓變成自己的家,把病患休息室變得像單人套房,把年久失修的設施變成公用盥洗室及廚房,會議室則用作教育用途。在走廊的牆上他們漆上宣言--「土地用來居住,而非用來盈利」(Land for people, not for profit)。

在建築後方,我看見薛妮卡‧阿卜杜拉(Shaneeka Abdullah)將洗好的衣物掛在晾衣繩上。在投訴諸多公寓的破舊狀況後,薛妮卡和她的家人突然被房東趕出公寓,一家四口在車上睡了三天,直到她透過Facebook發現了「收復城市」。該團體當時正在宣傳提供給被驅逐租客及尋找可負擔住宅者提供的住所。

當薛妮卡得知她可以為兩個女兒--11歲的塔拉娜(Tarana)和4個月大的奧米菈(Almira)--提供住所時,她哭了好久。站在薛妮卡改造過的房間,她說明如何用隔板來分隔起居室和睡覺的地方。前一個空間配有瓦斯爐、小冰箱和一個應急櫥櫃,睡覺的地方則有加寬雙人床墊鋪在地板,還有個靠牆的矮衣櫃。

了解你的權利--珍妮佛‧威廉斯(Jennifer Williams)拿出一本南非憲法權利的小冊子。照片來源:奈雅莎‧卡丹達拉,經許可使用。

阿卜杜拉的生活環境並不理想,但她已經決定,在這個城市能讓她有個住所之前,都要待在西西古爾之家。

根據南非憲法,每個人都有獲得宜居住所的權利,且政府須採取適當措施從現有資源提供宜居住所。伍德斯托克醫院坐落的土地已經棄置了十年,且預定被用作可負擔住宅。儘管承諾把這個地點用作住宅,屋主和地方政府卻申請建設價值100億蘭特的辦公室。這次土地用途變更的企圖是啟發「收復城市」佔領伍德斯托克醫院和海倫·鮑登護士之家(Helen Bowden Nurses’ Home)--另一處預定被用作可負擔住宅或臨時住宅的地產--的原因之一。緊接著,土地用途變更的申請就被撤回了。

受到來自於數個住宅運動團體的壓力,開普敦選定11個在內城區的地點來建造可負擔住宅及臨時住宅,伍德斯托克社區醫院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市民必須在全國住宅資料庫登記,才能符合居住條件。

「我已經老得沒辦法睡在街上了。」58歲的珍妮佛‧威廉斯(Jennifer Williams)一邊坐在床上和鄰居伊斯梅爾‧雷辛(Ismail Rahim)玩紙牌一邊說道。珍妮佛是個城市女孩,在伍德斯托克和鄰近的鹽河(Salt River)地區長大,從小到大她只住過都會區。她等待住房已經等了30年。珍妮佛的家庭是373, 641戶仍在全國住宅資料庫等待的家庭之一,而這個累積數量即將在15年內成長到65萬戶。

居民分享他們對於開普敦的感受,有好的也有壞的。照片來源:奈雅莎‧卡丹達拉,經許可使用。

當各個家庭持續等待開普敦提供可負擔住宅,一些迫切需要住房的家庭則被送到城市30公里外,像是布利基斯多普(Blikkiesdorp)和狼河(Wolwerivier)這樣的安置營。布利基斯多普建於2008年,是為2010年世足賽所做的準備之一,布利基斯多普翻譯成英文意思就是「罐頭城」(Tin Can Town)。這些安置家庭遠離了市中心的工作機會、努力接近大眾運輸和醫療服務的市民。

「我希望自己擁抱伴隨新開發案而來的新事物。」珍妮佛說道,她目睹了伍德斯托克這30年來的急遽變化。但她也接受有些變化是無可避免的,且有時候是有益的。比方說,她補充道,在新的店家進駐後,犯罪減少了。珍妮佛露出不妥協的神色說,「只要開普敦提供我們居住的地方」,她可以接受開發案。

實際上,開普敦會不會提供住房給像珍妮佛這樣的人們,還不無疑問。開普敦這個城市在種族隔離結束後,有很多機會實行像是租金管制及兼容的全市區劃等促進兼容性城市發展的政策;但也許像「收復城市」這樣的團體,最後將會變成挑戰中產階級歌利亞的大衛,而我們將看到利於所有人的住宅及城市開發,而非只是利於少數富人。

本文作者奈雅莎‧卡丹達拉(Nyasha Kadandara)生於辛巴威,現居於東非,為一名新聞工作者以及獲獎紀錄片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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