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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非裔西班牙籍認同到人類學中的去殖民研究

「人類學是在歷史上一個特定時刻所出現的,特別這個學門從一開始,就被用於昂貴的殖民者壓迫目的。我認為這也是其他幾種科學發展的因素;然而,人類學不斷演化,並加入了其他聲音以及觀點…」圖為Elena Garcia。照片取自Afro-feminists網站,經授權使用。

以下文章是記者Lucia Mbomio所進行訪問的轉載,原本刊登於Afroféminas網站(西班牙語媒體)上。本文經該網站編輯允許轉載於全球之聲上。

Elena Garcia來自西班牙馬德里。Garcia修讀過哲學、人類學以及國際援助,特別著重於性別議題領域。她有與西班牙移民社群一起工作的經驗,也曾於哥倫比亞、塞內加爾以及赤道幾內亞參與國際援助。身為擁有非裔血統、居住過3大洲的女性,她對於人類學以及那些反種族歧視行動人士所進行的發展援助工作進行了直言不諱的批評。

下面是她所分享的一些洞見:

AfroFeminás (AF):人類學這門社會科學常被從一個去殖民化的角度來討論。你對於這種批評有何看法?這是一個源自於人類學或人類學家的議題嗎?

Elena  Garcia (EG): 人類學確實出現在特定的歷史時刻,且被用於昂貴的殖民壓迫方面,特別是在歷史早期。然而,我認為其他數門科學的發展也源自於此,所以我有時覺得這種批評是不公平的。人類學與其他科學相同,都在不斷進化,加入其他聲音以及觀點,所以我不認為我們應該要固守過時的19世紀印象。

AF:「去殖民人類學」真的有可能發展成一門學科嗎?

EG: 當然有可能。人類學並非設定上就是一門殖民科學,雖然它在特定脈絡下被用於特定目的。

如果從最廣義的定義來看,人類學是一種研究人類的學門。我會以Cheikh Anta Diop為例,她的研究引起大眾對於非洲黑人文化貢獻的興趣以及相關認知;此前非洲黑人文化通常被西方忽略或是貶低。

合作與發展:有問題的交換

AF: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於國際援助領域工作,這是另一個備受爭議的部門。你是如何看待人們所發展出對於國際領域的看法?

EG: 總歸來說,發展援助領域爭議不斷是因為它身為西方把文化以及想法強加到世界其他部分的另一手段。目的並不是要改善得到援助人群的生活條件,而是要將他們引入西方這套體系當中。這是一個危險的錯誤。

其中最明顯的一個案例可以於今日成為主流的性別平權以及女性賦權計畫中看到。這些風潮始於西方白人的女性主義,而沒有去質疑制度,因此被認為是「進步的」,這些目標是要創造出可能不是真的如此的「成就」。

AF:在這個領域,協調出更佳的一個夥伴關係會是一種解決方式嗎?你覺得南南合作(South-South cooperation)如何?

EG:是也不是。夥伴關係相當複雜。有時,夥伴中包括了企圖要改善受助人群生活條件的良心組織,但大多數時候,大部分援助組織都只是機械化的引擎。當地人群已學會如何與西方人應對,他們會告訴西方人西方人想要聽的故事,展現給西方人看西方人想要聽的東西;再偏執點的話,他們會扮做組織以及社群之間的中介,從中尋求好處。組織已變成一種中介菁英階層,他們在意自己的利益比在意當地受助人群的真正需求要來得多。

南南合作是必要的,但是因為這種合作總是以參與當中國家的利益為目的,他們會以嚴肅且具侵略性的方式進行,因為有時它們是被大型發展中國家用來做為一種擴張國家利益的方式。這是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問題。

認同與脈絡

AF:你是一名非裔西班牙人,曾在兩個非洲國家以及一個擁有許多非裔人口的國家居住過。你認為你的身份是否影響了你在當地被接納的程度?

EG: 我不知道如何確切表達這件事。某種程度上,我相信這是有的,特別是在拉丁美洲,在那兒非裔人口以及社群間存在著某種相互認可以及配對。

但在非洲則不一樣。非洲讓我最驚訝的其中一件事情是,人們叫我白人。一開始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驚訝。

AF:我想像著當你抵達非洲後,你不再被認為是個非洲人,而開始被以一個Toubab (中非以及西非地區用來稱呼擁有歐洲血統的人)來看待。透過外部脈絡來重新建立身份認同是否很困難呢?

EG: 確實。這非常困難,因為人是懷抱著能夠被以某種方式認同的想法活下去的,但是認同並不會發生在每一個你去的地方。相反地,你常常被認為要為比你本身要巨大許多的歷史「負責」,但其實某種程度上,你也是那段歷史的結果之一。

最後,我們這些麥士第索人(mestizos,指歐洲人與美洲原住民的混血)在每個地方都成了陌生人,這是我們必須要學習接受的事。

AF:講到你的非裔西班牙背景,你是如何發展出符合於西班牙這樣國家的多重身份認同的?而西班牙方面又是如何回應你的呢?這是否能夠做為一個人類學分析的主題呢?

EG:在西班牙這樣的國家中,要和人家不一樣是很不容易的,而要不去認同自己的國家也是很不容易的。

我認為西班牙本身就其非裔人口來說,經過了幾個不同的時期。最早,在我小時候,一切是如此令人感到孤立,又讓我十分好奇,人們會做一些奇怪的事,像是恭喜我「說得一口流利西語」。而在2000年左右,身為非裔族群無可避免地被與移民聯想在一起,也因而被各種負面暗示包圍,這些負面聯想對女性的影響尤甚。今日,我想去相信我們已進入了一個不同的階段,非裔族群獲得了更多的賦權、可見度以及認同,當然還是存在著許多忽視。

這是一個那麼合適的主題,當然適合拿來做為人類學分析的一個主題。

AF:你目前參與的計畫有那些?你未來有何計畫?

EG:現在,我正計畫要回家。我著重在目前正在發生的非裔社群賦權運動,特別是馬德里的相關活動。能回到這來是很棒的一件事,特別是看到這裡有如此多行動正在發生,而我也有共同的經驗以及改變的欲望。現在此處發生的事非常有趣,也非常豐富。

我想要更專注在西班牙移民人口融入的這個議題上。此刻,我比較想要留在西班牙工作,因為我愛馬德里,我太想念它了;但你永遠不知命運的安排。生活總是給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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