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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臺灣大選:「花生之亂」揭露地方派系操控農業系統煽動謠言

雲林縣長張麗善,也是雲林張家大老張榮味的妹妹,視察政府收購雲林花生的情況。圖片來源:中央通訊社

一直以來,地方農會、水利會、庙會均是草根消息的集散地。近年,越來越多在地方聚會流傳的假新關,透過互聯網散播,在選舉起間,左右選情。2018年台灣地方選舉,國民黨藉地方派系的影響力大勝,而有分析指,於社交媒體散播的假新聞,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選擇結果。

2020年臺灣立法委員大選,地方仍流傳著不少針對政敵的虛假資訊,其中最觸目的事件,是在選舉前席雲林縣上演的「花生之亂」。

在投票前夕,網路出現了一則針對雲林縣第一選區民進黨立委蘇治芬的謠言,控訴蔡英文政府與蘇治芬共同合謀壓底臺灣本土花生收購價錢,引起雲林花生農前往農委會前抗議,最後農委會以收購9成花生來平息這場動亂。

不過,蘇治芬仍成功再度連任,連續兩屆打敗前雲林縣長張榮味主掌的雲林張派第二代,成為地方立委選舉的亮點。

一則網路謠言引起「花生之亂」 動員農民抗爭

2019年11月,網路突然盛傳一則謠言指出:

「民進黨坑殺花生農,原先花生收購價47元左右,11月12日蔡政府決標進口5235頓,導致盤商退場、不再收購。蘇治芬是幫兇」

網路傳出臺灣進口花生收購價過低,造成臺灣本土花生滯銷無法販賣。圖片來源:雨蒼Medium

謠言傳出後,臺灣本土花生價格崩盤,從11月初每公斤78元到11月底只剩每公斤43元,農民的花生滯銷無法賣出,接著爆發一連串「花生之亂」。後來,農委會於11月19日在官網闢謠澄清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表示,有關近期網路以一紙關稅配額權利金決標紀錄表傳播花生進口價格每公斤30餘元,完全與事實不符,該會特予澄清。花生為關稅配額產品,配額內進口成本除花生進口到港價和關稅25%外,尚需加上進口權利金,權利金的標售可有效加強關稅保護機制,提高進口成本,減少對國內花生市場衝擊。

儘管農委會在官網澄清謠言,但仍止不住農民的怒火,雲林縣立委劉建國和蘇治芬偕同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親自前往雲林開記者會向農民澄清謠言,並且準備20億預備金來收購,同時蔡英文也下來訪察花生農的情況。陳吉仲指出

全世界最多假消息在台灣,台灣最多假消息在農業部門,農業部門最多假消息在這個地方(指雲林)。

同時,民進黨人士認為

農村地區傳播主要仍是人、口耳相傳,加上農產品資訊來源多依賴農會系統,農民判斷真假消息能力很容易受到操控。一旦從農會系統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就趕快拋售農產品,以免血本無歸,這時盤商就能用低廉價格收購,從中獲利。如此惡性循環,讓農業大縣的雲林縣成了假消息產地,同時也是最大受害者。雲林農會系統長期由張家派系主導,農會不是政府機關,就算政黨輪替也撼動不了地方派系。收購農產品的獲利是維持派系運作的資源;相對的,掌握政治資源也有助於掌控農產收購途徑,因此派系才一再參選。

然而,開完記者會不久,雲林縣當地報紙夾著國民黨雲林縣黨部的傳單批評「鐵證如山 民進黨政府進口花生 坑殺農民!請問蘇治芬立委有沒有進口花生的事實?產地收購有沒有跌價的事實?不要只會玩弄文字遊戲,欺騙農民!」陳吉仲再度發公文請當地農會配合收購,但僅有虎尾崙背農會配合,最後依靠當地信用合作社才能收購近9成的花生,完成解決「花生之亂」。

當地報紙夾著國民黨雲林黨部傳單,批評蘇治芬欺騙農民。圖片來源:雨蒼Medium

掌控全國農漁業系統雲林張派二代

代表雲林張派和國民黨參選雲林縣地方立委的張嘉郡,她是前雲林縣長張榮味的女兒,前一屆則是張榮味的兒子張鎔麒參選,但連兩屆都敗給了首位民進黨籍前縣長,也是黨外運動人士蘇東啟的女兒蘇治芬

1999年,無黨籍的張榮味在當選當屆雲林縣長後,便開始擴展自己的地方派系「張派」,隨後也入籍國民黨員,長期支持國民黨,他的妹妹張麗善也在2014年擔任雲林縣立委、2016年擔任國民黨不分區立委和2018年的雲林縣縣長。但是,張榮味曾經在2005年發生「林內焚化爐弊案」遭控貪污,在2018年定讞判有期徒刑8年和褫奪公權4年,目前仍在服刑中。

根據今周刊報導,當時前縣長蘇文雄病逝造成雲林原來的派系分裂,張榮味企圖要統整派系,找原來蘇派系底下的雲林各鄉鎮農會總幹事來尋求合作,若不願意合作者就逼迫他們離職。不僅如此,張榮味與時任省長宋楚瑜交情要好,都能夠從省政府取得許多經費,這些經費直接分配雲林的農會系統。

逐漸地,張榮味的人馬從原先安插在雲林縣農會總幹事,到後來成為了全國農會總幹事,掌控著臺灣農會系統,包括韓國瑜先前在北農擔任總經理的位置,也是在時任臺北市長郝龍斌,禮讓張派而取得,以及屬張派的林啟滄也擔任全國漁會總幹事,全面掌控著臺灣農漁會的系統。

獨立運動先驅之女蘇治芬

相對雲林張家的權勢,蘇治芬的雙親是黨外民主運動和獨立運動的先驅蘇東啟蘇洪月娥。 1962年,蘇東啟因發動叛亂來支持臺灣獨立,遭到當時警備總部判死刑,但其妻蘇洪月娥向國際社會與國民黨高層伸冤,後來減為無期徒刑,蘇洪月娥則因知情不報判2年徒刑,最後因前總統蔣中正逝世大赦出獄。

蘇治芬擔任過2001年、2016年的雲林縣立法委員,也在2005年、2009年成為雲林縣長,是第一個非國民黨身份和女性身份的雲林縣縣長。在2008年,蘇治芬擔任雲林縣長期間,遭雲林地檢署指控向當地環保公司和雲林長庚醫院收賄共高達2,100萬元,犯下貪污罪被判刑15年有期徒刑與褫奪公權8年,中間絕食11天抗議司法不公,直到2013年,最高法院無罪定讞才遭釋放。

在2018年地方大選時,蘇治芬曾勸競選麥寮鄉鄉長的民進黨候選人許忠富退選,並承諾讓他參選區域立委。由於當地人長期支持許忠富,最後仍宣布退選,造成當地居民不滿,麥寮鄉青年在Facebook組「麥寮鄉廢票聯盟」抗議。然而,在2020年立委選舉前,民進黨認為蘇治芬長年對抗張家,故選前換將,替換原本初選通過的許忠富擔任雲林縣立委候選人,這項調動又再度引發麥寮鄉人民不滿,民眾舉布條抗議「鴨霸民主」,這些舉動讓蘇治芬出師不利。

2019年12月,蘇治芬又發生「亂割競選布條事件」和「宣傳車遭威脅」事件,造成蘇治芬在當地民調趨向劣勢。但是,後來蔡英文和陳其邁不斷下雲林為蘇治芬站臺,蘇治芬民調才漸有起色。最終,蘇治芬以94,786票贏張嘉郡的86,862票,差4.23%獲得立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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