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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居家隔離的憂鬱 俄羅斯人瘋臉書社團重新創作名畫

芙烈達·卡蘿的自畫像 (1940), 由RuNet的使用者瑪麗亞.莫羅佐娃重新創作 (2020年4月25日), 取自臉書社團 Izoizolyacia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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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61年,俄國作家杜斯托耶夫斯基曾寫下:「美麗可以拯救世界。」一百五十年後的今天,這句話看來還有待商榷,但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美麗的事物的確可以在全球流行新冠肺炎期間,把我們從外面的世界抽離出來。

當世界各地的人民被命令待在家中,他們正在尋找創意的出口,好不受無聊和憂鬱的侵擾。改造一張特定照片的挑戰正如野火一般在社群媒體燃燒:利用日常生活的家庭用品,重新創造有名的藝術畫作。

在這股浪潮中,口罩和溫度計這兩樣新冠肺炎的象徵物,成為重新創作名畫最主要的道具。一個戴著上頭用麥克筆畫出嘴巴的口罩的男人,出現在孟克的名畫〈吶喊〉中,賦予這幅畫家庭生活的風格,捲筒衛生紙(不亞於這時代的象徵)被用來作為一名正端坐在鋼琴面前男子的假髮,則是擬仿主角為莫札特的一副名畫。這些只是俄羅斯的臉書團體IZOIZOLIZACIA”(譯者註1)展現不受拘束的創意的少數例子。該團體的臉書頁面已在俄羅斯變成一股舉國狂熱,這麼說絲毫不誇張。

這個團體的名字是俄語「隔離」和「視覺藝術」兩詞彙的混合物。迄今有五十萬名成員加入,每天發布的貼文超過一百則。雖然這個充滿趣味性的社團的成員大多是俄羅斯人,但它卻在這個不確定性高漲的時代,連結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Izoizolyatsiya的口號說明了一切,一個行動受限制、創意卻沒有界線的群眾所成立的社團。團體的成立者是三十八歲的卡特琳娜.切亞迪諾娃,對於社團只設下幾項規則,創作時使用的物件,必須是家中可以找得到的任何東西、不可以使用修圖軟體,也不許以俄羅斯藝術家馬列維奇的畫作〈黑色方塊〉為藍本,除非創作的方法真的很有趣

舉例來說,在俄羅斯數位巨頭Mail.Ru上班的切亞迪諾娃之所以會發起這項挑戰,起自於在臉書上分享了一張她丈夫的照片,裏頭他成了戴著一頂草帽的文生.梵谷自畫像的主角。當她向朋友要求以自己的方式演繹知名畫作,許多人都起而嘗試。為了將數量龐大的創作整合起來,她在三月三十日創設了臉書專頁。僅在一天的時間內,加入該網頁的成員就超過了兩萬五千人。

在一場上月十七日接受俄羅斯 RBK新聞台的訪問中,切亞迪諾娃強調,不單單只是她一個人在經營社團,「我們有十一名後台管理員,讓社團從美國到紐西蘭,每天的每個時刻都能持續運作。」她說:「這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共創的巨大成果。」

成員的國際化反映了一個事實, Izoizolyatsiya只是諸多如病毒般散播的藝術挑戰的化身之一。自從新冠肺炎開始流行,世界各地許多畫廊紛紛用其在社群媒體上的帳號,發起相似的倡議。

不令人訝異,Izoizolyatsiya的成員特別喜愛俄羅斯和前蘇聯時期的畫作。「似乎我們在這個團體裡,多了一點自我嘲諷的精神。」切亞蒂諾娃在一場接受RuNet Echo的訪談時坦承。

事實上,許多被分享、受到再創作的俄羅斯名畫中,有著狂野的創意和自我批判的意味。瓦西里·韋列夏金的名作〈戰爭的巔峰〉,那一個個推疊成山丘般的骷髏頭,透過創意的改造,被散落的樂高玩偶人頭所取代。另一幅畫則出現了一隻貓,假冒前蘇聯領導人列寧和大家打招呼的模樣。伊凡.希施金所繪的〈松林的早晨〉中在松林內攀爬的熊群們,則被小熊餅乾和生菜鋪成的背景來表現。

接受再創作的也有一些不出自俄國畫家筆下的畫作,〈最後的晚餐〉中的使徒們,被再創作為對抗疫情的醫護人員;李奧納多.達文西的名畫〈救世主〉,畫中穿著文藝復興時期衣衫、手中捧著水晶球的耶穌基督,則由一名身穿相似衣衫的女模特、手握的水晶球被替換成一瓶酸黃瓜所構成。有些臉書使用者則穿上芭蕾舞短裙,重新演繹竇加知名描繪芭蕾舞者的畫作。其他人則戴上蘇聯毛帽,描繪梵谷割耳自殘後的自畫像。

這場名畫再創作的挑戰,促使許多參加者對家中日日隨手可得的物件更具有實驗精神。一名來自以色列的臉書使用者在再創作的作品中濃妝豔抹、擺出薩爾瓦多.達利的神態,搭配紙做的時鐘,模擬達利畫作中溶解變形的時鐘。另一名女性使用者重新創作了但丁·加百列·羅塞蒂的〈潘朵拉〉,畫中女子手持的金色盒子被替換成麥當勞的外帶盒。一幅美國抽象表現主義畫家傑克森.波拉克的畫作,則改由一堆枯樹枝重新詮釋。

在這個社團中最受歡迎的貼文,其中之一來自娜塔莉亞.謝夫成科,她以放在塑膠袋上的蝦子和胡桃,重新創作亨利.馬諦斯1910年所繪製的名畫〈舞蹈〉,獲得三萬九千人按讚。

許多被重新賦予想像的藝術作品,也變成那些因隔離政策被關在家中的業餘模特兒(譯者註2)的自拍照。入鏡的大都為配偶、伴侶、寵物、祖父母以及嬰兒。Izoizolyatsiya的臉書頁面充滿了一張張在尋覓連結的寂寞臉孔,很顯然地,他們透過這個社團找到了連結。

一如社群媒體上所有掀起熱潮的活動,這項挑戰提出了屬於自己的疑問:名畫的再創作只是一股轉瞬即逝的狂熱,還是當中存在著想與藝術和其他人產生連結、更為深刻的需求?切亞迪諾娃認為是後者。「一方面,這場藝術挑戰確實是一場遊戲」她斷言:「但它同時也是與不受時間侷限的藝術創作,產生連結及建立關係的一種不同的方式,並在這個社群中尋得慰藉。」

譯者註1:IZOIZOLIZACIA,來自俄文的隔離изоляция。

譯者註2:原文為 amateur models ,應指被隔離在家的俄國民眾,由於他們出現於再創作的藝術作品中,因此以業餘模特兒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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