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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製假新聞淹沒台灣

蔡英文,台灣首位女性總統。照片來源:中華民國總統府官方Flickr。

原文刊登於2018年11月24日。

太陽花學運發生之後,民主進步黨(以下簡稱「民進黨」)的蔡英文當選為台灣總統。自2016年上任後以來,錯誤資訊(disinformation)的浪潮嚴重影響台灣傳統媒體和社群媒體平台,其中大部分的錯誤資訊可能來自中國。

台灣數十年來都是獨立統治,因此,蔡英文決定駁回「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此說法。這項協議是由原先執政的國民黨與北京當局於1992年時簽署,以幫助改善台灣與中國的緊張關係。

蔡英文作此決定後,兩岸關係更加惡化。北京暫停與台灣外交接觸,對台灣實行經濟制裁迫使他國與台灣斷交,並強化在台灣海峽的軍事行動

與此同時,一連串的假新聞運動引起台灣媒體注意,專家們發現其中有數則假新聞是來自中國。

2017年,台灣國家安全局透露,流傳在台灣社群媒體網絡上大量的錯誤資訊,是來自與中國共產黨有關的「內容農場(content farms)」。2018年9月,台灣法務部調查局已證實了此消息。

包括中國持不同政見的媒體明鏡網在內,各家媒體機構都提到一份中國當局洩漏的文件,證實北京已發起資訊戰,要使用錯誤資訊、線上騷擾及洗版活動來操縱台灣的民意。

台灣新聞媒體鏡週刊也提到這份文件,並推斷北京的目標是為了讓台灣社會分裂。

技術研究也證實了這些報導。程式設計師們在台灣廣受歡迎的通訊平台LINE應用程式中,運行一個事實查證機器人。他們向商業週刊表示,發送給他們的錯誤資訊,至少有百分之二十是來自中國。

謠言針對總統作攻擊

許多謠言和假新聞都針對蔡英文的私生活作攻擊。2016年大選勝利後不久,社群新聞網站紅迪(Reddit)上出現一篇捏造的報導,並很快成為台灣媒體最熱門的話題之一。這篇報導毫無根據地聲稱,當蔡英文被問到她為什麼從未結婚時,她回答:「我不會為了要有一根香腸,而買一整隻豬。」

最終,紅迪用戶發現這張照片來自於像是天涯社區等各種不同的中國網路論壇,而且這張照片第一次出現,是在2011年,當時蔡英文首次競選總統。2016年左右,科技網站Gizmodo的一名記者聯繫了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並證實了這句話是錯誤的。

台灣總統蔡英文變成病毒式假新聞的題材,科技網站Gizmodo辨識出這是假的。

雖然這個假新聞在中國廣泛流傳並成為紅迪的熱門話題,但是在台灣從未真正受到重視,因為這個報導削弱台灣主流的價值觀。

但其他謠言得到更多的認同。同樣在2016年,有關蔡英文有日本血統的傳聞在Facebook上流傳。這個錯誤資訊於2015年首次出現在天涯社區,並於2016年再次出現在台灣社群媒體上。這個謠言觸發了1885至1945年日本殖民時期的記憶,那些受教育要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的台灣人,將曾經殖民過台灣的日本視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敵人。

類似的例子是於2018年7月時流傳的一個假消息,該消息指出,台灣國立故宮博物院(National Palace Museum)有2,000件重要藝術品將送往日本,因為簽訂了為期50年的展覽契約。

除了蔡英文總統之外,其他民進黨成員也成為了錯誤資訊的攻擊對象。

假新聞發生致命轉折

2018年9月燕子颱風(Typhoon Jebi)襲擊日本期間,一名中國駐大阪領事館的代表正在向滯留的中國旅客解釋疏散作業。畫面擷自一個熱門影片。

燕子颱風(Typhoon Jebi)於9月襲擊日本關西地區時,有個傳聞暗中損傷資深民進黨成員兼台灣駐日大使謝長廷,引發一系列混亂的事件,最終導致一名派駐大阪的台灣外交官自縊身亡。

中國數個國家新聞媒體的宣傳聲稱,中國駐大阪領事館已經安排從關西機場出發的疏散巴士,專為滯留的中國旅客服務。有些報導指稱,台灣人必須認定自己是中國人,才得以上車。

事實上,這些巴士是由日本當局安排的。當澄清的消息比假消息傳的還慢許多時,台灣傳統媒體以及網路名人們有了時間來編造這傳聞,並留下了許多人要求謝長廷下台的印象,指責他未在災難發生期間提供台灣旅客適當的協助。在喧鬧之中,台灣外交官蘇啟誠自縊身亡。日本媒體報導,蘇啟誠因為錯誤資訊,而飽受批評。

後來,人們發現大部分變成假新聞的相關社群媒體內容,都是來自於北京

錯誤資訊繼續跟隨著謝長廷。在最近流傳的一張假照片中,謝長廷接受電視採訪的截圖遭竄改為這句話:「就算大阪辦事處所有工作人員都死光了,我也不辭職。」由於下方字幕使用的字體僅能在簡體中文版的Microsoft Word裡找到,這張假照片據信是在中國完成的。

一張下方字幕遭竄改的假照片。

貿易和鳳梨的錯誤資訊

其他捏造的新聞報導以民進黨的中國政策為攻擊目標。一張顯示著鳳梨遭傾倒於水壩中的照片在台灣廣泛流傳,並附有一段話

After DPP became the ruling party, our government becomes impotent. Now China refuses to buy fruits from ‘independent’ Taiwan. The farmers work hard for nothing. It is so sad.

民進黨成為執政黨後,我們的政府變得無能。現在中國拒絕向「獨立的」台灣購買水果。農民努力工作都白費了。真悲哀。

雖然農業委員會指出這張照片是在中國而非在台灣拍攝的,但這張假照片已經成功影響鳳梨銷售量下滑與民進黨的中國政策之間的關係,如同2018年7月在台北舉辦的農民抗議活動所反映的情形。

社群媒體的幫助

在台灣,電子布告欄系統(bulletin board systems,簡稱BBS)和封閉式群組通訊應用程式(例如:LINE)的普及,加劇了錯誤資訊的傳播。

1990年代流行的平台BBS,在台灣的資訊傳播方面仍然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最大且最具影響力的布告欄系統PTT,以非商業和開源平台運行,與紅迪類似,擁有超過150萬註冊用戶。根據維基百科的資料,在高峰時段會有超過15萬名用戶在線,而且每天有超過2萬篇文章和50萬條評論發佈。有些人認為,PTT是謠言的溫床,因此為了對抗謠言,工程師們一直在測試和調整平台的演算法。

LINE在台灣是最熱門的通訊平台,就像WhatsApp一樣,人們透過封閉群組來分享資訊。最近,民間科技組織結盟共同開發一個機器人來對抗LINE上的錯誤資訊,但大多數使用者傾向於相信他們收到的資訊,因為通常都是由信任的家人及朋友們傳來的。

這些案例表明台灣易受中國製造的錯誤資訊影響。了解如何捍衛言論自由和保護台灣人民免受系統性錯誤資訊攻擊的操控,已成為公共議程中極其重要的項目。


譯者:黃于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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