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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滲透法》能成功阻截臺灣紅色媒體嗎?

「大師鏈」三字由中華民國前副總統、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題字。圖片來源:「大師鏈」Twitter。

臺灣在2019年12月31日下午通過《反滲透法》後,在法案通過當下,中國政府第一個允許落地中國經營的臺灣網路媒體「大師鏈」突然宣布放棄臺灣市場,以表抗議。這是《反滲透法》通過後首個宣布退出的媒體,部分媒體與網友認為,該法開始發揮了砍除「紅媒」的功能。不過,這法例真的能成功阻截紅媒嗎?

《大師鏈》作為發動統戰的一環

2019年4月,宣稱新媒體平臺的「大師鏈」甫在臺灣正式上線,卻在反滲透法剛通過就宣布退出臺灣市場,讓許多人認為《反滲透法》確實對「紅媒」起了嚇阻作用。

「大師鏈」被稱為「紅媒」的原因包括,創辦人莊立平曾公開投書發表支持「九二共識」言論;再者,背後投資者「華斯達克金控集團」雖然在美國成立,但總部設在香港、中國運營中心在深圳和業務推廣中心在西安;第三,它是首家中國政府同意落地經營的臺灣媒體。

「大師鏈」於12月在臺北舉辦記者會時,邀請曾在2015年參加中共閱兵典禮的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以及中企聯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馬鈞等人出席,兩岸政商合作意味濃厚。

不僅如此,「大師鏈」延攬國安局前局長楊國強前副局長郭崇信軍情局前局長張勘平等前軍情人員加入,又任命楊國強擔任總顧問、郭崇信擔任執行長、張勘平擔任內部核心職務,另外也找來前中央社社長陳國祥在籌備期間擔任顧問,後來轉為媒體顧問。

「大師鏈」找來多位臺灣前情報人員與資深媒體工作者擔任重要職務的行為,遭到專家質疑是要建立兩岸情報網,成為統戰的一環,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張宇韶指出:「形象宣傳、情報蒐集與組織布建,是中共政治統戰攻勢所必備的指導原則與工作方針,而大師鏈同時具備這三種功能。」

從反壟斷到反紅媒:旺中媒體集團

不過,在台灣像「大師鏈」如此形象鮮明的紅媒實純少數,大部份親中媒體與北京的關係更間接與隱密,當中旺中集團是最佳的例子。

早前,台灣網媒《上報(UP Media)》揭露旺中集團的董事長蔡衍明在總統選舉前,曾向旗下媒體高層要求停刊或停播來抗議《反滲透法》,刻意讓《反滲透法》貼上「言論箝制」的標籤,激發輿論譴責,藉此拉抬國民黨的聲勢。據報導,他在會議前曾與北京的國台辦官員見面交流。

儘管中國時報發出聲明否認受到來自北京的壓力,但一如所料,中時在選前,開始發表一系列《反對反滲透惡法系列》社論,抗議此法專門針對旺中集團,且在定義不明情況通過是製造「綠色恐怖」。

蔡衍明是台灣商界巨頭,自1990年代就在中國大陸發展,與中國大陸官員有深厚的關係,近十年積極投資報業。蔡在收購中國時報、中國電視公司、中天電視媒體後,這「三中」媒體就被扣上紅媒的帽子。2012年,又因為申請併購臺灣有線電視業者中嘉,造成垂直壟斷。結果,台灣民間發起「901反壟斷遊行」反對併購。

在此之前,蔡衍明時常發表支持中共立場的言論,甚至賣報紙版面給中國政府,甚至後來發現中國時報背後有中國政府的補助金,就被公眾認定為中資媒體。

此外,2019年5月許多臺灣媒體受邀至中國參加「第四屆兩岸媒體人北京高峰會」,與會者並且受到中共政協主席汪洋的接見。這場會議被認為是中共的統戰方式,參加會議的臺灣遭中共滲透成「紅媒」。因此,時任時代力量立法委員黃國昌與網紅「館長」在同年6月發起「拒絕紅色媒體、守護臺灣民主」遊行(又稱反紅媒遊行),拒絕親中媒體利用不實新聞或支持中共的言論來滲透臺灣社會,並且呼籲政府修改《廣電三法》、《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和國家安全相關的法律,以及提出《反境外敵對勢力併吞滲透法》草案來阻止中共滲透。

反滲透法並非針對紅媒

於12月31日通過的《反滲透法》,主要禁止「境外敵對勢力」進行選舉、遊說和政治獻金,以及利用散播有關選舉方面的不實訊息,試圖破壞社會秩序。

在草案辯論期間,時代力量質疑草案未能阻截紅媒,並提出多項修訂,包括禁止任何人受中共指示、委託、資助經營或控制我國的廣電媒體,以及為中共進行政治性廣告或宣傳。最終未被佔議會多數的民進黨接納,因為《反滲透法》的目標在於避免影響選舉,而非針對媒體染紅的問題。陸委會建議,有關「紅色滲透」台灣媒體的問題,應該放在廣電相關法律來討論。

不過,因為台灣和大陸的關係密切,媒體的資金流動可以透過其他商業活動或中國市場利益遮閉,而在客觀操作上也很難證明某些政治立場是受到北京的指使。此外,互聯網無國界,北京可以透過海外,如新加坡或馬來西亞的媒體中介公司去帶動輿論,不用在台運作,所以,不少媒體學者認為立法效用成疑,反而會造成箝制言論自由的反效果。

無論如何,相信在未來四年,針對如何阻截紅媒滲透的相關立法和修法工作,將引發很多有關言論自由與國家安全的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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