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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又愛又恨的《紐約時報》

A news stand in Madrid. Photo by Flickr user Juanedc. CC BY 2.0

馬德里的報攤。照片來自 Flickr 網友 Juanedc。CC BY 2.0 授權。

當《紐約時報》報導關於西班牙的新聞,西班牙媒體便回過頭來報導紐約時報。西班牙過去幾年陷入嚴重經濟危機,其間這家美國媒體對西班牙的報導總能成為國內的頭條新聞。2014 年二月十八日一則關於西班牙人相對之下晚睡晚起作息的報導也不例外。

這篇題為〈十點才吃晚餐的西班牙自問是否該將時鐘往前撥了?〉的文章描述有一場小小的運動,想改變傳統的晚睡晚起、長時間午餐和更晚的下班時間,讓西班牙和歐洲其他地方同步,希望能藉此提高生產力。

這篇在《紐約時報》頭版下半部的報導一整天在西班牙媒體圈內流傳,登上了非常多的新聞網站。批評集中在記者 Jim Yardley 對 siesta(午睡)的刻板印象,對多數上班族來說午睡時間早已不復存在,也是西班牙人對外國媒體扭曲報導難以忍受的痛處之一。

有些媒體在頭條宣稱《紐約時報》「 批評西班牙人的生活方式」或根本是「 反對午睡和西班牙人的日程規劃」。報導標題〈西班牙自問是否該將時鐘往前撥了?〉被誤譯為帶有非難意味的〈西班牙應當自省是否該將時鐘往前撥了(España, el país de las cenas a las 10 P.M, preguntaos si no es hora de cambiar los horarios)〉) ,進一步煽動了讀者的情緒。

有些西班牙人贊同將他們的時鐘撥快點,有些人則在社群媒體上為西班牙文化辯護。

我們全是彈著吉他的鬥牛士。http://t.co/N9YJwIQBbd

— Pedro Luis García (@pedrol2013) 2014 年二月十八日

看來在《紐約時報》工作的基本條件是討厭西班牙和西班牙習俗。

— Adriana LópezÁlvarez (@AdrianaAlvarezz) 2014 年二月十八日

完全支持改變我們的生活日程,但比起家裡放把槍我還是比較喜歡在十點吃晚餐。http://t.co/akNpFuUGZz

— Alberto Bonilla (@albertobonillaz) 2014 年二月十八日

落井下石

自經濟危機以來,這已不是《紐約時報》或其他英美媒體第一次做出被西班牙人視為誇大渲染或傲慢自大的報導。英國的《每日電訊報》在 2013 年九月對於西班牙國會委員會改革工作時程的呼籲也做了類似的報導(〈結束午睡時間、延後的會議和漫漫長夜,告訴西班牙人怎樣工作會更好〉)。這篇報導原本的配圖是一名打赤膊的啤酒肚男人坐在戶外椅子上午睡,收到讀者抱怨後換成了穿襯衫戴報僮帽的男人在馬車上午睡的較溫和圖片。

《紐約時報》 2012 年另一則頭版下半部報導中一張一個人在垃圾堆中翻找的黑白照片曾引起更強烈的抗議。這篇文章詳細描述了西班牙高失業率帶來的飢餓問題 ── 約四分之一西班牙人失業,其中青年失業率接近百分之五十。報導引用天主教慈善機構 Caritas 的報告指出他們在 2010 年提供將近百萬西班牙人食物,超過 2007 年經濟危機前的兩倍。一系列抗議活動和貧困人民的照片和報導一起在網站上發表。

這則報導的圖文在網路上引發熱烈討論。網路運動 #paraNYTimes 收集了更多日常生活正面畫面的照片以反擊報導中的描述。西班牙一個類似 Reddit 的網站 Menéame 上有網友表示:

Sensacionalista, podría poner fotos similares sobre los EEUU, en blaco y negro y todo, y hacerlos parecer un país tercermundista.

這是誇大渲染。你也可以找到關於美國的黑白或其他顏色的類似照片,讓美國看起來像個第三世界國家。

在另一個討論串中網友 josejon 主張: 

El reportaje da una imagen parcial de España: realidad cierta, pero no completa. Es comprensible que media docena de fotos no pueden abarcar todo un país, y que el fotógrafo tiene derecho a escoger y mostrar una parte del todo, según su interés o el tema que desea reflejar, pero después nos encontramos con la opiníon generada por ello en quienes, desde el desconocimiento y la distancia, juzgan el todo por la parte, lo unifican y España entera somos los de las fotos. No es así, y lo sabemos.

這篇報導呈現一部分的西班牙:是事實,但不完整。我可以理解半打照片無法完整呈現一個國家,攝影師也有權利選擇他有興趣或他想要表達的主題,但這卻會讓遠方不明事實的人產生既定觀感,用部分評價整體,以為所有西班牙人都像照片裡那樣。而我們知道真相並非如此。

引以為鑑

其他人則視這則報導為西班牙國內情勢每況愈下的證明。針對新聞網站 eldiario.es 上一篇分析報導〈當地球上最有影響力的報紙質疑你時,會發生什麼事〉,網友 kio 評論:

Muy de marca españa eso de invertir más energía en preocuparse más por la imagen que se da al exterior, “el que dirán”, que de arreglar las cosas de casa. No importa que haya gente que pase o se muera hambre, lo importante es que no se enteren los de fuera. Patético.

很符合西班牙的國情,花這麼多精力擔心自己在世界上的形象,「他們會說什麼」,而不是解決自家的問題。有人吃不飽餓死無所謂,重要的是別讓外國人知道。可悲。

去年夏天前人民黨財務長透漏現任西班牙首相馬里亞諾.拉霍伊從秘密行賄基金處收受財物,有些人認為國際媒體的報導是國內政界腐敗的重要反應。

可恥……連《紐約時報》都說拉霍伊該滾蛋。西班牙太可悲了,可惡……

— Lorenzo Chedas (@LorenzoChedas) 2013 年七月十五日

連《金融時報》都在說拉霍伊壞話,我們看看他還有沒有一點尊嚴趕緊下台,雖然我很懷疑。

— Daevandi70 (@daevandi) 2012 年九月廿日

2013 年五月《紐約時報》詳述了西班牙全國和地方政治文化的腐敗 ── 據報導約一千名官員正在接受調查 ── 也引起了類似的反應。

Menéame 上一名網友評論道:「我希望《紐約時報》報導對這個腐敗體系造成的打擊,能讓越來越多人準備好改變這個貪腐濫權的惡劣現實。」

外國報導的力量

但為什麼要如此看重外國媒體的編輯觀點?西班牙主要經濟來源之一是觀光業,根據西班牙國家統計局的數據,觀光業在 2012 年佔經濟產值的百分之十點九。許多人擔心 marca España(西班牙品牌)在世界上的形象。

正面報導肯定會造成影響。《紐約時報》將布爾戈斯列入「2013 年該去的四十六個地方」之後,這個西班牙北部城鎮的美國觀光客人數上漲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五,當地報紙稱之為「紐約時報效應」。外國投資者對國家穩定的信心也對他們是否注資有關鍵影響。

但外國報導始終聚焦在負面的政局和經濟困境,#MarcaEspaña(西班牙品牌)也成為對現狀不滿的西班牙人在社群媒體上的諷刺用語。

也有人建議無視這些報導。但不論好壞,外國媒體仍會繼續以自己的方式報導西班牙新聞。

《紐約時報》寫了篇關於西班牙的報導我們就不爽了。如果我們別那麼在意別人對我們的看法,會過得更好。

— David Fernandez (@davfernandez) 2014 年二月十八日

校對:Josephine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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